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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不断的玉兰情
[字号: ] 2018-04-13  郭全义  阅读次数:116

西风瑟瑟,冷意不顾午间阳光的抱怨,赶趟儿似的潜入庭园,顽劣地爬上玉兰枝头,逗弄着绒绒花苞。花苞微微摇摆身子,任意东西,心河荡起圈圈恬适的涟漪。

枝条被风任意揉搓,寸寸肌肤皲裂却无动于衷,仿佛享受着冻风恣肆,冰寒浸透;绒苞让风有意踩践,丝丝衣线泛枯而不言不语,好似沉湎于阴沉无光,寂寂无声。

立于假山旁,绒苞早已映入眼帘,我久久地凝视着。纤细的绒毛疏疏落落,有规律地排列着,犹如警卫守护着内宅;青灰色外衣似围墙层层包裹,温暖着内里的娇柔。风中瘦小的她没有自怨自艾,将烦愁甩去,而是自在地坚守着,无畏无惧。

轻轻地将她捧在手心,近距离触摸她的乖巧、精致,我不禁感叹:娇小的绒苞啊,竟是如此精巧、一丝不苟,没有华丽衣装、浓彩容颜,却敢于直面冷酷、正视惨淡。

嫩风吹拂,细柳折腰,庭园浮起满地斑驳疏影,惹得行人纷纷驻足,惊叹不已。闲暇时,斜倚于假山,一缕春阳倏忽滑过面庞,笑意不觉绽开眉梢,温馨已是溢满心房。不经意间,惊喜蹦跳于身际,枝头绒苞已是悄悄露出缝隙,正小心翼翼地窥探温晴的春色。

早莺将窠巢安在柔枝嫩条间,欢快腾跃着,呼朋引伴地卖弄着清脆的喉咙,唱出婉转纤柔的曲子,与轻风应和着。二三游者漫步于沙土小径,时而凝视横卧的奇石,低首沉思它们的姿态和历史;时而专注暖光中的绒苞,交头私语她们的素颜与花季。是啊,默默忍受了酷冬的煎熬,迎来了和煦晴好的暖春,绒苞不应再垂首低眉、承受冷嘲热讽,而应亮出明丽容姿、灿烂芳华。

晨曦才攀上微睁睡眼,清气方游进耷拉襟怀,我缓缓拾阶而上,一抹素白跃入眼帘,刹那间照亮整个心空,疲倦萎靡顿时不翼而飞,抖擞精神已然争抢轮岗。

从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玉兰,只见一片圣洁的乳白色,像一条条帆船,在大海上随风穿行,不见其领航,也不见其尾随。只是深深浅浅的白,仿佛在飞跃,在欢笑,在不停地生长。每一朵白花披着晶莹的薄露,在和晨光互相挑逗。

这时庭园清静,没有赏花的人群,也没有蜂围蝶阵。有的就是这一树树闪光的、盛开的玉兰。花朵儿一枝挨着一枝,一朵接着一朵,彼此应着和着,好不活泼热闹!

“我在开花!”她们自在地笑着。

“我在开花!”她们欢快地嚷着。

每一朵盛开的花宛若一张小小的张满了的帆,帆下带着椭圆的舱,船舱满满的。那里装的是什么琼浆仙酿?我情不自禁凑上去,细细凝望,觉得这一树玉兰不只在我眼前,也在我心上缓缓前行。我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小小的白色的花舱,那里满装醇香的酒酿,她张满了帆,在这闪光的花的海洋里怡然地环游。

我沉浸在这饱满的花朵的素辉中,别的一切暂时都消失了,有的只是心灵的满足和喜悦。

柔风吹茂了鲜嫩的枝叶,莺雀唤醒了微眯的的土地,沙径不再空闲,石阶已然满座。圣洁的玉兰虽然明丽依旧,绽开着迷人的笑容,流动的暖息却催促她们远行;她们舍不得蜂蝶嗡嗡私语、翩翩娇舞,一片一片起起落落,挥手告别,不贪恋枝头荣华,不迷失春色芬芳。群帆径去,含笑留香,枝头又撑起繁阴片片,丝丝清凉不觉沁入心田。

玉兰啊,你不畏肃冬的严酷,一任风吹雨打,毅然坚挺着;你无意行客的叹羡,执着我思我在,欣然恬适着;你听凭信使的传唤,挥别芳馨馥郁,由心巧笑着。你的朴素,你的圣洁,已然溢满我生命的天空,化为我人生的至美柔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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